1963年6月29日,星期六,在南京的曾昭燏在其日记中写道:“又写信给方臞仙先生,抄红豆诗寄去。”尽管两人素未相识,但曾昭燏对这位远在云南的方树梅(字臞仙)提出的征诗请求,却依然认真对待。如今,我们仍能从曾昭燏留存的诗稿中看到她为此专门创作了三首《致臞仙先生》的诗作。

两位身处遥远边陲与江南核心区、素无交集的文人,默默遵循着传统文人的交往礼节,完成了一次高雅的文化交流。从曾昭燏的信中,我们还可得知她提到了“先师胡小石先生常向我提及方臞仙先生的学识渊博,只是遗憾未能亲炙其教”。实际上,胡小石与方树梅在抗战时期确实在云南大学共事过。不论曾昭燏此番言论是出于对老师的尊重还是仅仅是客套话,这段记载都说明了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,边陲的文人与江南的文化圈之间,依然保持着传统文人的交流方式,围绕着具体的事物展开专属于文人间的精神对话,延续了乾嘉年间以来形成的文人雅士的风流余韵。

相较于方树梅,曾昭燏因其在文物考古领域的贡献早已为大众所熟知。而这位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加入云南文史馆的老人,在暮年之际从遥远的云南向南京等地寄送红豆,并广征题咏之举,就足以彰显其不凡的人格魅力。

时间回溯至三十年前的1934年,方树梅受云南文化界之托,远赴中原、江南、西北及岭南等地搜寻文献。他历时半年多,行程万里,记录下了这段感人的“访书之旅”。这些经历被完整地保存在《北游搜访文献日记》中,为近代以来的“文献精神”树立了一座值得敬仰的丰碑。通过这部日记,我们得以窥见八十多年前,“文献”对于地方文化及文人的重要意义。

这种跨越地域的文化互动与文献搜集工作,不仅体现了老一辈学人的治学精神,更为当代的文化传承提供了宝贵的启示。他们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了在特定历史时期下,文化传承者们是如何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中华文明的精髓。